“本来答应的就是黑白的。”

“来我就是像夏日落那样也心满意足了。你说我们从农村伍的还图个啥？能让老婆孩厕所用上卫生纸也就对起这一世人生了。”

“我老婆今天来了一封信。”

那鸟从指导员中飞走了。

“那你说怎么办？”

“留下又怕万一调不了职。”

“不用，我已经存了三百多块钱。”

“政委今年转业吗？”

“来信没好事。”

1991年11月13日至ll月20日于开封

“送上了，怎么好意思取？”

“我是书记，我说了就算。”

“没啥说了，我只盼着你早一天把嫂和侄女们来。”

“谁去？”

“说。”

“掏一句心里话老，你是不是因那剪报，忽然觉得呆在队没意思？”

“战士们。”

他们便并肩回了营房。黄昏也随之跟其后。

“有时。”

“让支研究研究，作个价钱好一些。”

“不行先把连队那台黑白捎回去。”

“那剪报得我总梦见排长的血脑壳。”

赵林望着紫红的天空。

“你老赵大方。”

“万一闹到同意咱们一块转业呢？”

“说的是。我来发动战士们，去个十个二十个党员骨们，一致要求团党委把你的转业报告扣起来，说三连离不开你就是啦。”

“你象征的给些钱。”

“五十块。有人回家你就捎回去。”

“想到了这，还想什么血脑壳。”

赵林又将一粒石扔去。

家不缺钱。”

“最好是让三连的人去要。”

指导员说；“他家老二老三都是个。”

“给了谁？”

“政委。”

“去请愿？”

“后来我也想到了这一层。”

“九十？”

“有了三百、五百，没有三十、五十都行。”

“没人会知。”

“你知，我前几天就把转业报告送上了。”

“你不应该走，该留下再往上一职。”

“要钱？”

指导员翻望着赵林的脸。

“也是个办法…当急的是把转业报告取回来。”

“不会吧？”

“给多少？”

这样说着，赵林忽然一心凄寒，从地上站了起来。指导员说不说了老赵，该回营房了。他们便双双拍拍上灰沙，最后看一故那边的落日。这当儿，落日已尽，只有最后一抹残红淡在故，地平线的黄亮也开始有薄薄暗黑。刚才如夏日落写的那风光，只余下茫茫和死寂。

“算啦…走吧。”

“你老机关那么熟，这都没办法？”

“你面明年让七班长开汽车，然后再给他转个志愿兵，说到底他是团政委的侄儿。”

“给一百块钱吧。”

“你怎么说？”

“对。”

“我说让你转业我也走。”

“想办法留在队再一二年。”

“是这样我去把你的转业报告取回来。”

指导员盯着从远飞来的一只鸟。

赵林坐起，对着落日睛，又朝四野瞅瞅，空旷和静寂无边无际。也没有一丝风，他们这样呆着，仿佛离开了人世。

“妈的，那小屋把我神经坏了。”

“连队用不上，有彩电。”

“现在不是好了嘛。”

“夏日落毕竟人死了。”

“老赵…”

“不值那么多。”

“知了不得了。”

“那就八十块钱吧。”

“他还想留下试试熬一职。”

“先买一台黑白的。”

“你把转业报告取回来。”

“离开禁闭室睡觉就好些。”

“影响不好。”

“这不好老。战士们会知。”

“我保新当了将近一年指导员，快转业了，不能总是支说了算。我是三连党支书记，你五十块钱，事了我着。”

“要电视。我答应年底给他买台电视机捎回去。”

“你想错了老，我们和越南和好了，那和别的国家就更没仗打了。一辈没仗好打了。不打仗了，我们才更应该留在队。尤其像你。”

“老，”赵林说“你现在睡觉还恶梦吗？”

“我老婆没来信。”

赵林翻个，从细沙中抓一个小石。他将石朝着夕掷过去，那石如一粒金球，在光中灼灼发光，无声无息地落到了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