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医院探视

梁有田和小旺子半夜到了医院。当时的医院guan理不如现在的大城市正规医院这么严格，夜间病房仍然允许进入。两人找到徐亮的病房，这是一个二人病房，在当时属于医院最好的一类病房了，这是李振远特别关照医院安排的。外科病房的走廊里，白炽灯发chu的光线昏黄柔和。寒冷的冬夜，这里却有一些暖意，病房的取暖设备还算不错。护士办公室，两个女护士在打着瞌睡。在一个病房门口，严学文坐在一个行军床上，shen上披着兵工厂pei发的防寒棉大衣，背倚着墙bi低着tou，睡yan朦胧。门的另一边，有一个小伙子正蒙tou睡觉。

小旺子伸手在严学文tou上拍了一下。严学文吃了一惊，抬tou看见两人，急忙站起来：“梁连长，你们怎么来了？”

“徐教官呢？”梁有田问。

“今天上午zuo的手术，下午chu来后，打了一下午的吊瓶子针。这会儿睡着了。”

“大夫怎么说？”

“弹片取chu来了，大夫说再观察一天一夜，ting过去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小旺子一听，忍不住嚷dao：“好你个小严，大夫让你观察徐长官的情况，你不老实在床边守着，跑到门口来打瞌睡！”

严学文有点惶恐地望了一yan梁有田，显得有些委屈。走廊里睡觉的那个年轻人被吵醒了，猛地坐了起来，看到梁有田他们，迟疑了一下。一位护士走过来，十分不满地看了两个穿军装的人一yan，轻轻说dao：“请安静，这儿是医院。”又看了一yan严学文，dao：“你们可别冤枉这小伙子，自打他到这医院，就忙前忙后，一刻也没有休息过，今天上午，他陪护的伤员zuo手术的时候，他一直伸着脖子站在手术室外面，让他坐到旁边的长椅上，他都不肯。下午给病人静脉注she1时，他一直盯着瓶子，还剩下小半瓶呢，就慌慌张张来找我们的人，喏，还学会了量ti温，看ti温表读数。说实在的，这小伙子，真是够勤快。这伤员是他什么人，当神一样供着？”

严学文红了脸，实际上，在他心目中，这位徐教官确实是像神明一般的人wu。这孩子是从豫西山区走chu来的，父亲是个乡村说书艺人，严学文幼年读过几年私塾，十三岁那年，父亲被打闷gun的小土匪害死了，不得已母亲领着他到巩县投靠在兵工厂当工人的舅舅，舅舅通过裴主任求到了宋健彦，宋chu1长觉得这孤儿寡母实在可怜，就留下严学文在厂里当了学徒工。到严学文十五岁时，母亲也不幸染病shen亡。可怜的孩子zuo事特别勤快，肯chu力、肯吃亏、不爱计较。十六岁时，这个勤快、识字、诚实、没有不良嗜好的严学文被庶务chu1王chu1长看中，被chou到庶务chu1帮忙。虽然不是职员shen份，但庶务chu1上下对这孩子颇多好评。此次徐亮负伤，庶务chu1就派他来担当陪护任务。自半年前徐亮到厂后，严学文几乎天天晚上到徐亮那里向徐亮学习文化，问这问那，徐亮也很喜huan这个孤儿，还借一些书给这个爱学习的孩子。在严学文yan里，徐亮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小旺子抢答护士的问题：“他是我们的徐队副，也是我们的教官，领着我们打下了好几架鬼子飞机，真是有勇有谋呀。大夫，你们可一定要想法子把他给治好呀。让他早点回来，我们好再给鬼子一个厉害的。”

护士笑了笑，问严学文：“ti温量了吗？”

“我刚才把ti温表放好才chu来的，这会儿时间到了，该取chu来了。”

护士推开房门，走进病房，梁有田跟了进去。房间不大，行军床若放在屋里确实太拥挤。由于注she1了安眠类藥wu，徐亮睡得很沉。里面床上有一位病号侧shen向里躺着。梁有田轻轻招下手，示意小旺子和严学文一起退chu病房。

梁有田dao：“看来徐教官在这里住不是一两天就能chu去的，小严，你天天不睡觉可是不行，要是你再病倒了，难dao反过来让徐教官照顾你？所以活要干好，饮食休息都得注意。听明白了吗？”“是，梁连长。”“还有，钱够不够？”“厂里给的有，说好回去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