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赏功，查宄！”

“臣知罪。”王绾一躬，没任何辩驳。

这一日司快报：“下邽轻兵劳作过猛，再不消火，定然死人！”

“各司其职，敬事奉公。”帐下整齐一声。

与东南华山遥遥相对的北洛渭，是下邽、频两县的决战地。

“走！下邽。”秦王大手一挥，二话不说便了行营。

李斯一声哽咽，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秦王沉着脸一句话：“轻兵轻兵，不死人叫轻兵？秦人军誓，不是戏言。”

“诸位且说，吏法要何在？”嬴政冷冰冰一句。

形，对县令与工将军们多方抚，只恨不得亲自光膀下渠挖土。每遇此际，嬴政便勒一旁黑着脸不说话。旬日过去，嬴政终于不耐，将王绾与全随行吏员骑士召到了行营。

行营大帐肃然无声。嬴政大袖一拂，径自去了。

嬴政拍案站起：“商君秦法，大仁不仁！为执法，衷推恩施惠，大行妇人之仁，安有秦国法治？今日本王明告诸位：事可错可误，不可疏忽职守。否则，泾执法，从行营大吏开始！”

“河渠大决，秦王行营职司何在？”

李斯犯难了。虽说是轻兵大决，他也清楚秦人的轻兵便是敢死之士的死战冲锋。可是在李斯内心看来，这只是全力以赴抖擞神免除懒惰怠工的激励之法。赶修河渠毕竟不是打仗，还能当真将人活活累死？再说，秦军轻兵也极少使用，只在真正的生死存亡关才有敢死轻兵现；而且，自秦孝公之后，秦国奖励耕战新军练成，轻兵营作为成建制的传统死士营已经在事实上消失了，此后秦人但说轻兵决战，也往往是一慷慨求战的勇迈之心；孝公之后百余年大战多多，除了吕不韦当政时年青的王翦为了抢落峡谷重围的王龁所而临场鼓勇起一支轻兵冲杀之外，连最惨烈的长平大战也没有使用过轻兵。如今是抢决旱，情势固然，可要现挣死人的事情，李斯还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反复思忖，李斯以为不能太过，立飞奔下邽营盘，黑着脸下令：“下邽轻兵当劳作有度，以不死人为底界！”回到幕府，李斯又下令十名司组成专门的巡视队，每日只飞驰工地，四呼：“轻兵节制劳作，各县量力而行！”

次日巡视，秦王队迥异往日。但遇县营大旗，队勒定，王绾便与两名执法大吏飞下，一吏询问一吏记录，最后王绾定再报秦王，座座营盘一丝不苟。开始几个县令不以为然，如同往日一样拭着满汗只说：“没事没事！都死命活，哪里来的疲民也！”可王绾丝毫不为所动，一句便迎了上去：“如何没事？说个清白。误工？怠工？违法？一宗宗说。”县令一看阵势气，立时省悟，一宗宗认真禀报再也不敢怠慢了。如此一月，到了最最要的决战当中，整个四百多里渠依旧是无一人违法，无一人怠工。

“长史自问，旬日之间，可曾行使职责？”嬴政这次直接对了王绾。

李斯浑绷得铁，飞赴秦王行营禀报。

两县轻兵，全数是十八岁至四十岁的力壮的男。这些壮以“亭”为队，亭长便是队长。每亭打一面绣有“决死轻兵”四个斗大白字的黑战旗，昼夜凿石死战，号声此起彼伏狼狼涌，看得山东商旅们心惊。李斯天天飞一趟赶来巡视，见两县山石渠确实艰难，连烧治炊送饭的老人女人少年都累得倒在地了，于是破例与国尉署辖的蓝田大营急磋商，由蓝田大营的炊兵营每日向频山工地运送锅盔等熟军，确保这段最艰难的渠鏖兵奋战。如此一来万众腾，两县轻兵不再起炊，饿了吃，

饶是如此，第二个月刚刚一旬，各县决轻兵已经活活累死一百余人。

下邽、频两县，都是秦川东的大县，其土地正在泾渠末端地带。泾渠从这两县的塬坡地带穿过，再东去数十里汇北洛再渭，便走完了全程。下邽、频两县的三十多里渠，难在经过频境内的频山南麓的一段山石渠。两县多塬坡旱地，平川又多盐碱滩，对泾河渠的“上下排，旱碱俱解”尤其寄予厚望，民众决战之心也尤为激切。已经是内史郡守的原下邽县令毕元，亲自坐镇两县工地，亲自督战这段山石渠，日日鏖战，已经了第四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