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敲门声响起，不用说是他们一家来了。果真，丁家旺一打开门，陈列就抱住外公的喊“外公外婆好。”正在收拾碗筷酒杯的陆侠大声答应着。

这个曾经分崩离析的大家，多少年了，陆侠都想给拢到一块吃顿团圆饭，没拢到一块。小家与大家的矛盾，小家之间的矛盾，矛盾矛盾，撕不清，理还。现在一切都让它过去，风散吧。既然各自都愿意坐到一起，说明彼

陈列喊声“丁楠哥哥”直奔小姨房间。

“怎么没关系，你不当副县长他们怎么不来？”陆侠振振有词。

丁楠先的屋，看到爷爷，没个称呼。门外的王丽嗡嗡地教他“喊爷爷姑姑好。”丁楠这才鹦鹉学说“爷爷姑姑好。”陆侠丁家旺听了，浑都酥掉了。丁家旺上去拍拍孙的。陆侠从厨房里边手边上去搂抱孙。

屋里自然形成三大阵营。一个阵营是男，丁家旺率儿女婿在看电视，默默无语。一个阵营是女，姑嫂三人叽叽喳喳开着玩笑，一句话余不下来。另一个阵营就是两个孩，挤在雪梅电脑前抢玩电游。陆侠像个游击散兵，到忙乎。

像是安排好了似的，两家人门都是孩冲在前，外姓人跟其后，最后压阵的才是丁家人。陈利民跟着儿屋，手里也照样提着大包小包的礼。陆侠上去接下来，没作客气。似乎比接受王丽的礼还理直气壮，一个女婿半个儿。虽然陆侠对陈利民有些不满，但还是心疼的。陈利民屋没说什么话，坐到雪清的边，一起看电视了。雪荣最后一个屋说“要不要我伸手帮忙？”

雪梅更听不下去了“妈，你这样说哥哥他们势利喽，他们用得着这样势利吗？他们是冲着爸妈你们才回来的，我算什么。”

陆侠慌忙去找棉拖鞋，弯腰放在给儿媳妇脚下，顺手接过王丽手里的礼说“来吃饭就兴，还买这么多东西吗。”心里那份喜劲，早把与王丽多年的积怨抛到脑后了。

雪清最后屋。一句话没有，直奔客厅，坐到沙发就摁开电视。丁楠像个小客人似的，每个房间里张望，陌生得很。当他发现姑姑房间里正在开着的电脑，他就不再跑了。

“图的就是这份闹，他们哪天不在饭店里吃喝，去饭店里吃团圆饭，有钱烧的。”陆侠观念很传统，却说得在理。

王丽跟雪梅去了厨房。她大声说“他呀，你歇着吧，我和雪梅忙菜就行了。”

陆侠连连说“好好，忙着就好。来了更好。”

王丽在厨房里伸抢着回答“你是客人，坐着等喝酒就行了。”

王丽搭上话便走过去，夸雪梅衣服漂亮，夸雪梅是个大人。

雪荣站在厨房门外说“雪梅呀，听见了吧，妈妈就是偏心。嫁闺女泼去的，你可要当心呀。”

雪梅着急“谁说有了，嫂瞎说的。”

王丽嘴“他怎么也得给你泼去呀，留下你，怕是有人不愿意了。”

雪荣逮看见王丽，心里就咯噔一下。今年太从西边来了，难得王丽这么通情达理，回家过团圆年了。看她那兴劲，拿这家当家了。雪荣听了兴说“你看，妈，我成外人了。”

雪梅回答“我让妈泼不去。”

陆侠大声讨好儿媳妇“本来你就是回娘家的亲戚嘛，王丽才是真正的家里人。”

雪梅多心，以为王丽想撵她走“哪个敢不愿意？”

王丽似乎也乖巧了许多，说“一直想回来看看你们，就是穷忙，没空。”

第一个敲门回家的是雪清一家。

王丽说“你心中的白王呀。”

？”雪梅对什么事情都与政治挂钩有反，哪对哪呀，八杆打不着的，扯得跟西伯利亚似的。

雪梅倒变得不自然了。想起过去王丽那么凶，现在换了个人似的，雪梅突然一下接受不了。她想，人啊，怎么能有如此大的变化呢？是什么动因促使她变化的？难真是像妈妈说的那样，哥嫂是看她当上副县长了，才尽弃前嫌，迅速丁家这个大家的吗？此前，雪荣不已经是级领导了吗？那他们为什么不跟家里搞好关系呢？雪梅还不明白了。

刚忙一会，雪梅就有腰酸疼了，她说“早知他们回来，在饭店里订一桌多好，省得忙了。吃饭看晚，两下都搁误了。”

陆侠笑笑“但愿如此。”

一直站在厨房门的雪梅眉里也全是笑，轻轻地说了声“嫂来了。”

雪荣说“啊，雪梅心中有白王了，还不叫来家给咱们大家看看。”

雪梅听着那些不着边际的夸奖，有不舒服。但看到哥嫂回来，她还是非常开心的。听到锅响，雪梅突然转了厨房。

跟在丁楠后的是王丽，着罩，罩上面还有个小人，很醒目。王丽一只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一只手摘下罩，两腮彤红，两只大睛泪汪汪的。看来是外面寒风的。王丽脸上笑着，稍有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