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这双手，亲自砍杀了四个活生生的人。

撑住，持住，一定要支持住…

在回府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仍沉浸在满目血红的世界里，仓皇不可自。

最终，耳边只剩下他不厌其烦的呢喃语，以及我情难自禁的哭泣声。

我魂魄归，终于彻底认清了黎晔的脸。

“哐当”一声，我松开了那把已然浴血的兵，故作漠然地侧过，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了台。

帘低垂，视野模糊。

“别多想了。”黎晔踱步到床前，徐徐坐到了我的边“你能扭转乾坤，已实属不易。之后的事情，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死死地咬着双，执拗地不让自己哭声来。

“不，”他人意料地言反驳，语气莫名的笃定“你并不弱。”

漫无焦的目光总算得以凝聚在一个清晰的象上，我呆呆地注视着前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对，我不会让敌人的谋得逞。

夺人命的余还残留在掌心，我仿佛能看到手掌中染满的殷红。

诚然，这座城镇已经苦苦支撑了二十多天，早就人困乏、心俱疲，可以说，人们是全凭一意念持至今。是以，任何一风草动都有可能压垮全城军民的最后一心理防线。到那时，只怕任谁也无法力挽狂澜了。

为了避免此等可怕的情况发生，我拼死也要撑到底。

良久，我心中的惶恐和悲伤才渐渐平复。我了泪，恍恍惚惚地浴、更衣、眠。

“没事了，云玦…都过去了。这里只有你和我，不用再忍了…”

“那…你是怎么看来的？”我眸光一转，盯着他追问。

听罢此言，我低眉沉默了一会儿，又侧首注视着他问：“我…在众人面前，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吗？”

“什么事也没有。”他毫不迟疑地宽我“我听说，你走后，又有不少百姓了伍，其中，甚至还有百来名女。”

因为我地明白，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为一国之君，为遭遇质疑的对象，如果裹足不前、毫无作为，那么先前一切的努力恐怕就将付诸东。

“我好多了，你放心。”我面平静地抬看他，继而话锋一转“城中的百姓们如何？”

“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看见他一脸疼惜地凝视着我，正用沾着清的丝帕替我去脸上的血渍。

僵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刃，我已经能够受到，那顺着刀到手腕上的殷红，正在慢慢浸我的衣袖。

“…”我默默地移开目光，同时扯了扯嘴角，勾一抹苍白无力的笑意“看来，我的弱还真是容易被察。”

可惜当黎晔突然起将我揽怀中之际，我却再无耐不住，靠着他的腹失声痛哭。

刹那间，泪夺眶而。

“…”他话音刚落，我就不由凝眸而去，不过很快，我便又动了动脖颈，目视前方“是啊…我必须。”

但是，我不后悔。

“因为我了解你。”他定定地与我对视，淡然间，一言以蔽之。

“没有。”这回，黎晔听懂了我的意思，即刻作了否定的回答。

直到一双温的大手抚上我的侧脸，似乎在拿什么柔的件拭我的脸颊，我才怔怔地回过神来。

所以，我的两只手抖得尤其厉害，往昔净若青葱的十指而今几乎已经不听使唤。

人海，跪下了一批又一批。他们的朝拜声一狼过一狼，很快将先前的动不安一扫而空。

“你得很好，不用再忍了…”

待到一觉醒来，情绪已然基本稳定，神智业已恢复清明，只是我时不时地觉得，上似乎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大本营的，只晓得有那样几个词汇，一路支撑着我的意志和意识。

哪怕我将因此…背负上四条人命。

男温柔的抚传至耳畔，将我从脑空白的状态中拯救来。

我闻讯，不知该喜该忧。

就在我抿下定决心之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黎晔端着一碗东西走了来，见我坐在床沿上像是在发呆，他忙放下手里的碗勺，跑来嘘寒问。

见他闻言微微一愣，似是一时不解我所言何意，我随即抬起右臂，将右手摆在我和他的前，看着它：“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双手发。”

我杀人了。

喜的是，敌人非但没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反倒成了我激励人心、鼓舞士气的垫脚石；忧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女们，将要为了国家，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献宝贵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