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内还剩得有标枪，这标枪刃比我手掌还要宽，极其锋快。夭叔叔学到一个打猎人样，自己拣了一短的，为我拣了一小刃的，各人都把来扛到肩膊上，离开了棚，取小路下冈。

野猪听说凶，我知。但夭叔叔同我的意思都以为下冈不到一里路，是无妨。且这时大概还不到合围，四伯原是答应我们在打时可以看看的。这时既还不曾打，野猪不带伤，又不必怕它。因此下冈便决定了。

夭叔叔到棚里去，找烧薯，到都不见，才知放在别人箩筐里去了。有一饿是真的。四伯又不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天亮有多久。尽呆着也不是事。这一来原就是为看看他们打野猪，万一他们这时正在打，我们在此呆着吗？

夭叔叔想一法，是我留在此地，让他一个人转棚。

大家吃了晚饭去，又带了一些烧好的大红薯。一帮人总有二十多个人。又带了四匹狗。土坟离我们寨里说是五里，其实不过三里。到后就分开，各人走各人的路。我是同到我夭叔叔随到大个四伯走到冈上去。上到土冈上，于是就在先前打好的棚住下来。时间是八月，天气还很，三个人还只一床被，用麦秆垫褥。我同我夭叔叔因为吃饭多了，一到不久就睡去。四伯同他的狗就到外面合围去了。

的那类人打猎时动人。

我们听那哨，忽远忽近。冈下，有两个地方都烧有一堆火，这大约是我们伴当吧。四伯是必定到那一堆火前找酒喝去了，夭叔叔就轻轻打哨，招我们的狗。

“夭叔叔，我们去看看罢。”

“妹，有人在打哨咧。”

野猪本事是怎么，你们知得清楚么？这是应当知的。

不听到狗声，只有小小的风，冈下树叶作响。

鬼，我们是不知人应怕它的。虎豹这地方不会有。豺狼则间或有人见到过，据说也不敢咬小孩。我们又听说野猪在带创以前从不会伤人。就一无所惧的向烧火走去。

到了火堆边不见一个人。那里也有个棚，棚里只有一大筐梭薯，生的熟的混在一块儿，还有三个葫芦。夭叔叔又哨，不见别有接应。我们知必是他们禁止野猪从这路过，所以在此烧着一堆火，人却走到别去。

我们于是站在月光下了。影拖在地上好长。一些亮火虫绕着我们的打转。

冈下到烧火不过一里路远近。我是主张喊，夭叔叔又恐怕这时他们正在合围，惊走了他们的猪，挨四伯的骂。

夭叔叔就主张我们跑到冈下去看看，若四伯不在，也可以到那里一会儿，讨几个红薯又返。

小风凉凉的到人上很受用。月亮已升起照到上了，星少了。

“不转去又恐四伯回找我们，转去又恐怕撞到带伤的野猪。”我是主张提嗓喊四伯几声看看的。

“不得，四哥以为你被豹咬才会喊的。万一你一喊吓走了野猪，别人又会说四哥不该带我们来了。”

呆了好一会。

我在夭叔叔后走，为得是他可以为我逐去那讨人嫌的无毒蛇。

这难算得好计策？要我一个人在此我可不能够，我愿意冒一险担着心跑转去。有两个人，都扛着矛，我倒胆壮一！

野猪上全是一些和，没有油。适宜于腌和熏。腌好的，熏好的，拿来和辣炒了吃，不论是切片切丝都下饭。这不是打野猪故事的正文，但我要说明白，我们才知为什么大家都打野猪。

在棚内一面喝一面吃我们从冈下取来的红薯，吃得两人肚到发胀方才止。吃薯剥本来只是城里人的事，因为取来的薯三个我还吃不完，两人便只拣那好的中心吃，薯的和薯的边，夭叔叔便丢到棚外去。

回去是我打先，我把当路的蛇同骤然从后撺来的野猪娘打跑，对付前面倒容易多多了。

不知睡了多久。

我醒了，摇夭叔叔，他也醒了。把粱秆的门打开，看天上全是星。一个月亮还才从远山坡后升起来。虫象落雨一样，这里那里全是。棚附近就不知有多少草蚱蜢，咋咋咋咋不得了。油蛐蛐是居然不客气到我们垫褥上来了。月亮光照到我们的脸，我想起四伯。老远又听到一些人打哨的声音。

有一年，这有多久了？我不大记得清楚了。我只能记到我是住在贵州桥小寨上，辫还是蜻蜓儿，我打过野猪。我同到夭叔叔两人，随到大队猎人去土坟赶野猪。土坟这地方大概是野猪的窝，横顺不到三里宽，一些小坡坡，一些小潴塘，一些矮树木，这个地方我就不知究竟藏得野猪有多少。每次去打你总得，不落空。

若是我们初醒还只二更天，等

围大概是已经在合了。

“我们下去就即刻转来，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