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电视，我父亲脖仰累了，他活动脖时看见电视架左边窗台上放着几本小人书，便走过去看。翻了翻除了两三本他看过的《霍元甲》，还有一本没有封面的书，比小人书大很多，不过薄薄的没有多少页。他拿过来坐在椅上随手翻着看。翻着翻着上面一张照片引了他的注意力。照片上是两个叠在一起的盘一样圆圆的，中间有个小孔的石。

看完短短的一篇文字，我父亲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波涛汹涌般涌现了：难爷爷和父亲变成那个样跟家里的石碟有关？难石碟真的是外星人留下的？难…

当时村里还不是家家都有电视机。平时晚上村里的人们也来看。人多的时候黑压压的一片，像逢集一样。

“他妈的！平时绊绊拉拉，关键时刻死也找不到了。”他有些气急败坏。

“吃过了，吃过了。”

我考上的是山西大学。开学的这天，父亲把我送到了太原。办完学手续，时候不早了，我让他住一宿再回。他执意要走，我无奈，陪着他走到公车站牌下，看着他上了去火车站的公车才返回学校。

大家平日在一个村，抬不见低见的，都认识。信用社主任姓李，长得白白胖胖。他看见我父亲郑三金门，心里知他来什么，放下碗说：“三金，恭喜你呀！”

“你是来贷款的吧！？儿的学费还差多少？”

三天过去了，我父亲看完了书店里他想着一定会大有收获的所有书，才发现所有历史之谜都未解，所有外星人的都扯淡。

“把电视给他打开。”李主任隔着门帘喊。

我父亲站在饭桌边等，李主任觉到不自在，对边的一个小年轻说：“小吴，带你郑叔去那边屋坐一会。”

见照片上的两块石跟家里的石一样，我父亲便仔细看起了照片边上题为《中国杜立石碟》的文字。真是让他越看越心惊：家里的两块石竟然是杜立石碟！

听李主任这样说，我父亲以为贷不下，急得快要哭了。

接下来一段日，我父亲每天闲下来便在家里找，到了我上学走的时候了也没找到。真不知是它们自己长跑了，还是外星人来取走了。

小吴放下碗筷，站起来往走。我父亲跟着了门。

我父亲咧了咧嘴：“有啥可恭喜的，我这都快愁死了。”

知了家里两块石是杜立石蝶，从信用社回来，我父亲想仔细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但屋里屋外快翻得底朝天了也没找到。

“知了。”

“怎么这么熟呢？我在哪见过…”猛然我父亲想起来了家里传下来的两块石。

晚上躺下后，他不死心，仔细回想石碟在哪放着，一会想起窝边上，下来找一趟，一会又想起缸旮旯里，又下来找一趟…来来回回折腾四五趟，我妈问他到底在找什么也不说，发火了，骂了他一通才消停了。

桌上吃饭的人都笑。我父亲也跟着笑。

真是来的时候信心十足，回的时候心灰意冷！

“哈哈…自古还没听说过状元老愁死的！”李主任开玩笑说。

“差得不少呀！”

李主任接着说：“你先等一会，等我们吃了饭…你吃过了吗？一起吃。”

没钱的人越贷不下…闲话少扯，说我父亲到信用社的时候正好中午，信用社的人围在灶房外间的一个桌上吃午饭。

家里人见他屋里院里到翻，问他找什么。他不想让我们知，说不找什么，得我们莫名其妙。

当时我并不知，我父亲急着离开本不是要回家，他是想了解更多关于杜立石碟的事。在村里不方便，好不容易来了省城，他怎么能错个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他打听着来到新华书店。由于舍不得钱买书（也没有钱买），他只能在里面看。没有明确的目标，关于历史之谜、外星人之类的书籍又特别多。他一看就看了三天，每天早晨跟着书店工作人员开门，晚上跟着工作人员关门。夜里在书店外长椅上对付着睡。饿了吃带的粮，渴了爬在龙上喝凉。

小吴打开电视，回灶房接着吃饭去了。我父亲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一个屋里看电视。为了大家来看电视时都能看见，电视机被放在的一个木架上。所以我父亲仰着，像看天上星星一样看电视。

李主任先开说这事，我父亲知有门了，激动地说：“还差…差一千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