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树沉默了一会儿，又笑笑：“他好像比较担心我们。”

我有惊讶。“那是谁的？”

“什么？”

都沉默了下来，周围是哗哗的雨声。我四看了看，想找个地方坐坐，但这里没有椅，地上也都是积。这时，我突然想起刚才的年轻人，还有那把伞。

我带着和这宿舍楼一样灰暗的心情，住了207寝室。我对这间寝室也同样没有好。打开门的第一瞬间，便觉得这里死气沉沉。住了很久以后，也仍然如此。搬这里的人，丝毫没能给它带来一人气。夏天时，这里凉凉的，还不觉得有什么。到了冬天，这里就变得冷冷，晚上睡觉常常被冻醒。偏偏宿舍楼的电路太旧，不能使用任何取设备。我们只有用袋，但作用不大。

我，又很快摇。

我不知王树这天晚上是几钟回来的。我睡着了，睡得很沉。王树是一个摄影师。或者说，摄影好者。他没有固定工作，从学校毕业后的两年里，替一些杂志拍过照片，

“好吧。”我说“早回来。”

他笑了“先讲故事吧。这可是今晚的最后一个故事了。”

2004年，我还住在东湖边那栋破旧的宿舍楼里。刚搬来的时候，多少有些失望。这也许是整个学校里最破最旧的宿舍楼了。我无法描述那旧。它旧得就像会随时倒掉，苔藓会随时从墙里钻来，灯泡会随时坏掉（实际上，当时已经坏掉一两个了），房里的积可能随时蔓延来，并将我们全淹没。

“我们保证不丢。”王树说。

“那把伞，不是他的。”

那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电话号码不要丢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王树租的房在湖边村的教师居住区。我拎着箱来到三栋四单元的时候，房东也在屋里。他正在跟王树代着什么。签完合同，了房租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屋内四查看了一番。临走前，反复代的只有一件事。

不过，这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王树已经在湖边村租好了房。我在去杭州的火车上认识他，从杭州回来，他成了我的男朋友。我了一个下午收拾好了衣，将暂时不用的放在寝室，等日后来取。离开时，我锁好了门。

“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些照片要拍。其实以前也是经常晚上去的。”他摆着手里的相机，又补充“晚上的照片和白天总有些不一样。”

也许是这房条件并不怎么好吧。它总让我想起刚刚搬离的宿舍楼。破旧、，一门时的味几乎一模一样。我们还在衣柜里发现了不少霉。

除了霉味，衣柜里还有另外一味。很奇怪的味。我不知那是不是门板背面，还有衣柜下方的木板上，那一摊暗黑印记带来的。总之这衣柜我已经决定不再使用。衣服仍旧放在箱里，我们像两个随时可能离开的人，就这样住了下来。

房东走了以后，我对王树说：“这个房东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呢？”

“不，”我说“我的故事，还是由我来讲吧。”

这是我和王树住在一起的第一天。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到了第四天晚上，他突然说：“今天晚上我要去一下。”

寝室里一共住着三个女生。她们对这间寝室的抱怨和我一样多。然而我们还是一直忍耐到了十二月底。圣诞节前夕，我请了五天假，去了杭州。回来时，发现寝室里已经空无一人。除了我自己的床，其他的三张床铺全空着，柜里也只剩下我的衣。我问隔寝室的人，才知在我离开的这五天里，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搬走了。先是尹霞，然后是刘芳，最后是陈莉。我连忙给她们打电话。有的说，是因为寝室太冷；有的说，在校外租房住要清净些。可我一旦问她们为什么不约而同选在这几天搬走，她们却显得有些张，支支吾吾，说不令人信服的理由来。

“刚才那个人，他既然有伞，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避雨？”

我有意外：“这么晚了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