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发觉这样活着的妙寂其实很辛苦，他被别扭地创造来，别扭地行走在这人世间，心俱残，内忧外患，所有人接近他都只是为了算计他。

室内沉默下来，气氛悄然变幻。“妙寂，我的事无需你费心…”芙姝移开，神渐冷。妙寂没有再追问下去。

然后说：“好，妙寂你累么，我方才了面条，你要不要吃？”芙姝看着他睛一亮起。

他将她拉过侧，将埋在她肩畔，语气是芙姝未曾听过的和沙哑：“本座答应你，给你衣裳，中秋那日你穿上它，陪本座一起赏月可好？”他的发间是芙姝熟悉的檀香，这让芙姝愈发错愕，她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端倪半晌。

只是起离开屋内，走过长长一段路来到膳房，发现被芙姝留在锅中的已经冷成坨状的面条，他发现那似乎并不是芙姝只为他的。

不知是否是烛火过于昏暗，他竟然在那带着恨意的眸里瞧见了一丝怜。是错觉吗？亦或是…“辛苦了。”少女俯亲了亲他的耳畔，妙寂前有一瞬间地眩，接着浑都开始发麻，如此亲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说？对了，她的菩提被他从海底捞回来了。该不会就是趁着她过去的时候…芙姝顿时又忆起上上次的粥，这次的手串，心情霎时间变得莫可名状。

他的动作很轻，又携着些微急切，芙姝本能地想推开，却又在到他脸上的意时停住。男人乞怜一般地缩在她怀中，浑发冷。待无了动静后，芙姝悄悄睁开，在昏暗之中看了他半晌。

他忽然想抱着她，靠在她耳畔说他很想她，也想同她说许多关于内政的烦心事，可话语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左思右想，他又憋一句话来：“你今日，同那少年说了何事？”

他这是在补偿她吗？她总以为她在他心中的份量由一分病态的偏执，一分占有与怨恨所构成，莫非她跟弥空都想错了？芙姝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耳畔，一刹那便被他攥住了。

就连她，还有他昔日的座下徒亦站在他的对立面，如此活着已不算是活着，是折磨，更是诅咒。很快就不会再辛苦了。再等等，很快了…她伸手揽过他的脊背，又把他抱了些，于这短暂的安稳之中默默阖上。

许是今日为了那个少年归来，抑或是为了庆贺谁的诞辰，单纯地剩了一而已，而且他其实并不喜吃面，因为先前那个人日日夜夜都吃面条。

他狼狈地将那冰冷的面条吃下肚，有时吃得急会呛到，他便咳得眶红，把肺都要呛来，然后再继续狼吞虎咽。这厢，芙姝梳洗完睡下了。迷迷糊糊间，薄薄的被又被人拱了起来。

有反应，芙姝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却发现他手还在写着东西呢，怎么会听不见？说起来最近他总是无法控制音量，而且神也不太好，还老是盯着她的嘴看，芙姝察觉到异常了，她稍稍废些内力去探查，发现他耳竟已被挤压得坏死。

他不再追究她说的是否是真话还是假话了。只说了一个字：“要。”他的瞳孔激动地有些颤抖，因为他忽然发现了一蛛丝迹，她总不叫他世尊，而是直唤他名，这与其他人显得那样与众不同！光是这，她便与他比旁人亲密许多了。不是么？

他自睁伊始便对面条产生了切的厌恶。可现如今，就着她方才说的那几句话，妙寂忽然便觉得这便是世界上最味的佳肴，用什么都换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