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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缝得有些歪斜不甚好看,可是她依然一针一线地坚持下去。
愿赌服输,这也是她想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点念想她以前从不曾亲手为他做些什么佩戴之物,因为觉得自己能撑起一家怡红院实乃大大的了不起,反观那些只会琴棋书画,女红绣花的姑娘家个个酸不可言,没有一丁点骨气,都是些唯有攀附着男人才活得下去的菟丝花,所以她对于这些闺中绣物是怎么也瞧不上的。
可她口口声声说看不起一干名门闺秀,自己内心深处却很明自,因出身的缘故,她时时害怕低人一等,教人看轻,她也嫉妒她们凭什么可以闺中少女不知愁,而她自十五岁起,就得面对丧母,独力扛起一家青楼的兴衰,面对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就连当初救了他之后,她也没有半点姑娘家的自觉,绣花做菜样样不会,反而是他在病好后,慢慢地接过手,细心照顾她的一切,让她感觉到了什么是家的温暖,有人爱着、宠着是什么样的美好滋味。
可她现在才知道,她以前太贪,太自以为是,也做得太少,许是因为这样,老天才收回她所有的福分,让守诺忘了她。
她只贪婪地想要抓住自己的幸福,却从不曾想过,那是不是也是他想要的?
他已经给了她生命中最幸福的三个月,只是造化弄人,教他将她忘得一干二净,那么她也该知道缘分散了便是散了的道理,又怎能死气白赖地巴着他不放,拼命叫他负责?
他真的已经待她很好、很好了,就算不记得她是谁,依然安排她在相府住下,以礼相待,让她好吃好穿,还有婢女服侍。
面对一个几乎是毁了他大半名声的“陌生人”,他依然不曾伤害过她一丝半毫。
虽然他大可以翻脸不认人,这世上也绝不会有一个人说他错。
然而这些时日来,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太多,现在,也该换她为他做点什么了。
待缝好了这只荷包,她就会回家,还给他原本宁静平和的生活。
“相爷最近瘦了很多,饭也没怎么吃,每天睡不到一个时辰。”小蔓叹了口气。“听说宫里出大事了,所以很多事都落在相爷肩上,唉,真怕再连样下去,相爷的身子会受不住。”夏迎春心一痛,手中的针又是一个不稳,几乎戳伤了指尖。
“相爷今天气色看起来也好差,刚刚又是忙赶着上朝去了。”“谭伯应该有命人准备些滋补强身的补品给相爷用吧。”她已经没有了关心他的资格和借口,纵然满心焦虑记挂,却也只能强作轻描淡写地道。
“相爷不吃。”“为什么不吃?”她忘形地冲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