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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舵主便命人给了辆马车,方便行走。
他还是戴著斗笠,高瘦的身子走起路来有些慢,是因为昨天七哥那一拳的关系吗?她本以为他就算要走,至少也会等到伤势静养得差不多了才考虑,却没想到才过了一晚,他就粉碎了她的期盼。
他这么快要离开,是因为找著了他的三师兄,还是为了躲她?
容湛语站在大门旁,眼眶有点儿红红的,周围也稍微浮肿了些,若不是没睡好,就是前不久才哭过了。
“十妹…你眼睛被虫咬了吗?”一边已不是穿黄衫的俊逸青年,也是容家七少正经严肃地低声问,因为昨天做错了事,所以现在态度非常卑微。
哪方恶虫敢欺他小妹,他等会儿肯定去她睡的那间房,将作怪的虫子杀杀杀,杀无赦!
“噗!”杨伯站在后面,险些没笑出一排牙。“七少,我实在很怀疑你能否在有生之年讨到媳妇儿。”这么不懂姑娘家心思,怕要一辈子作老光棍。
“有生之年?”七少皱眉转头“你在咒我死啊?”
杨伯叹一大口气“是是!你觉得我是在咒你就是…反正你听话一向听不到重点…”好丢人,这么笨的孩子究竟是怎么长大的?没再多搭理,他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个有些旧、却绣工极佳的锦囊。“公子,这是咱们分舵主的一点心意,请笑纳。”他递上前。
“不不,这怎么行。”三师兄勾起笑,合起扇子拱拳。“咱们师兄弟白吃白喝白住又白坐马车,怎好意思再白拿银两呢?”
“这是分舵主为了答谢尉迟公子一路上照顾小小姐的薄礼,而且也顾及到两位公子身上的盘缠有限。”杨伯驼著背客气地说著“还望不要推辞,这锦囊可是分舵主贴身不离的重要之物…时候到了,自会请人上门去要回来的。”他皱皱的脸在微笑。
三师兄顺著老管事的目光往后瞥去,瞧到了坐在马车里的尉迟昭,顿了下,便也扬起诡魅的笑意。
“我懂了。既然如此,替我谢谢分舵主的『好意』。”扇柄一挑,那锦囊就落了他的袖中。“告辞了,有缘,自会相见。”他颇有深意地笑语。
“一定有缘。”杨伯摸著胡子呵呵笑应。
垂下的眼角看见旁边的粉嫩身影总算有了反应,他回过头,拉著七少就先进了大门内。三师兄也很识相地先坐上马车前座。
“你拉我做什么?”七少哇啦哇啦对杨伯叫著“我还没跟那人道再见…咦?你也被虫咬了吗,做什么猛眨眼…什么?什么有机会…等等、等等啦!”闲杂人等离去,太平安详。
容湛语缓缓地走到马车旁边,将昨晚备好的东西递给尉迟昭。
“这…这是镖局的伤藥,内服和外敷的都有。”她拿著细心用布包好的小木盒,好艰难地说著,希望自己的微笑看起来不要太勉强。“你伤未好,一路颠簸,要好好顾著自己的身体。”她瞅著他斗笠后的轮廓,深深地。
尉迟昭心内在鼓噪,他决定要走,最好能走得一乾二净,这样两人间的联系就会消失,但…
他望着她仰高的细致脸蛋,再睇向她手里的东西,接是不接?接是不接?
他的手因为紧握而出了汗意,但就是没伸出去。
容湛语心中难受,但还是假装愉悦地扬高嘴角,自动地将盒子塞到他怀里,不许他拒绝。“给你了,拿好,可别弄丢了。”
她的唇在抖?为什么?尉迟昭好想帮她抚平,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只要将手伸出,他所做的坚持、他离开的决心,都将毁于一旦。
见他始终不语,她眼中又涌上湿意。拼命地忍,才好不容易缩了回去。
不能哭,她昨天才对自己讲过的对不?她要勇敢才行…
“要走了!”前座的三师兄从帘幔后朗声。
她一惊,霎时忘了昨天夜里她在被窝里对自己覆诵好几遍的把持,小手一抬,就抓住了尉迟昭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