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打算，而是他扳不下她！天晓得她怎么有法在他一再推扳下还如此安稳地赖在他上。

第二次了，他怀疑醉憨的她到底是真憨，还是假傻。

有人敢犯上他，哪怕恨他骨亦然。

“还是没。”她偏过脸向他。“我在想应该不是内贼吧。”

有时真怀疑她表面佯装呆憨，实则明过人；但从行径来看，又觉得她是真的傻憨笨拙，脑堆满酒虫。

但，她是个醉酒的女人，还是个酒鬼！

坦白说，她喜看他的脸，虽然不常笑。

不过这与她何？

不懂她，识人无数的他必须承认－－他，展厉言，看不透前醉醺醺的女。

“嘿嘿－－”她扬扬手中的酒注，两颊红云微布。“嗝，这里放的。”

“别这么大声，喔喔，痛。”下曲的酒劲真烈哪！“你上有酒香呢…”喝了酒还不够，她贪婪地闻着展厉言上的酒味。“嗯嗯，是金葱笼。”

“你从哪来的酒？”

本噜咕噜好喝！

可说话的人压没察觉掌下人的不悦，兀自开：“我说你啊－－何必成天绷着脸呢？你笑的时候多好看哪…嗝，这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来土掩隔，捉不到贼有啥关系？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啊，这贼偷不成东西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呜，就不信每回都抓不到。”

纵使玉带着温酒香，柔似无骨的的确足以诱人－－成琼玖到底还算是个姑娘家！

“你知不知自己在什么？”字字咬牙，面对一个醉鬼胆包天的投怀送抱，他只觉恼火。

想也知是从谁上来的。

才七日，他不知动了多少次肝火，全被她激的。“把它放下。”

“呜，好啊。”反正她全喝光了呵。成琼玖乖乖照，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一手搭上他肩。

“你伤了他？”这等重要的事她现在才说！

“可你没有独揽不是吗？”还是她对聚酒庄的认识了错？成琼玖敲敲脑袋。

“因为那夜我刺了他右一剑，照理说这贼有好些天走路会一跛一跛的，可我没看到有人像受伤的样啊。”

“怎么说？”

未曾习武的展厉言完全不懂这般不动如山的稳固是因内力下沉的调息所致。

“下来！”他几乎是吼声。

“至少用不着怀疑有内贼了呗。”嘿嘿，被她摸到酒了，嘻。成琼玖双手捧着几上装酒的酒注像抱着宝似的。这酒注又称执壶，状似今日酒壶，有嘴有柄，可盛酒，亦可注酒。

“我记得聚酒庄没垄断过酒的买卖不是？记得江南陈氏酒堂还得靠你资助，才能转危为安，免于惨淡关门的噩运呢。”

“是！”结果－－聚酒庄里不但无人近日上受过伤，就连旧伤都没有。

“别晃来晃去了！嗝！”哎呀，老晃，教她怎么看清楚他的脸。一双长年练武下来变得糙的小手捧住仰看她的脸，因为看不清，她弯腰前倾了些，好看得更清楚。

“你真的好看的－－嗝。”酒香轻吐，呼的气息拂过绷的严峻脸孔，表情不悦至极，可成琼玖压没发觉，仍然楞楞脑地捧着人家不放。“可惜太严肃了，不笑，为什么不笑呢？嗝，知吗？人生得意须尽，对酒当歌应及时，不必这么累的，像我多好，轻轻松松，嘿嘿…过得自在…”

酒香扑鼻，展厉言先是直觉避，却教她挡住，起不是、退也无路，接着微醺然，立时又被她说话的声音扯醒神，一连下来的诡异得他心烦。

“哎呀，怎说到这上来？我是来认人的。都是你，害我光顾着看你，忘了认人。”语气不乏他转移她注意的抱怨。

为何在乎她怕不怕他？这个问题浮上心，他却不愿找答案，心神拉回正事上。“找到人了？”

面对这结果，展厉言不知是失望好，还是心喜庄内没有内贼、减去他对下人的疑虑好。

“你是狗鼻吗？”展厉言咬牙，却没有推开她阻止她一再调戏他的打算。

以静制动，她的确说中他的打算。

“依你的看法，又该怎么办？”他问，鼻间嗅一阵酒醇香，比他聚酒庄自酿的下曲更为郁。

她是过得太自在才会无端放肆。“你知自己的手在什么？”

一语他心中想法，展厉言忍不住看向她。

“别这么大声嚷嚷嘛！”吓人啊。

哪个下人把酒放在大厅？展厉言瞪着她手中酒壶，火气又是一提。

“啊，”她摇，啊啊，昏昏。“给我个地方坐。”双膝一屈，她就近坐在－－展厉言的大。

展厉言楞了住。

“展武！”展厉言上大喝跟在后一尺远的家仆。“把聚酒庄上下右受了伤的都带到大厅见我，”

若让下人看见这情景，会生什么蜚短长他心里清楚，因此更火大。

但从她中呼的气夹带酒香又不得不信她的确喝了酒，正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