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峻威没等彭翊说话，就对正襟危坐的姑略微一拜，语气中有几分调侃地说：“婆婆不愧神医能测心，在下也正有此意，请爹爹准孩儿在家侍亲。”

心里虽如此想，但他还是恭敬地问：“婆婆何故对其它人均能和颜悦，独独对在下刁难？在下认识婆婆吗？或者说得罪过婆婆吗？”

“哈！”姑竟意外地嗤笑一声，鄙夷地说：“风惆傥的状元郎，成天拈惹草、竞月，除了惹人，哪会惹人嫌？”

彭峻威看着飘动在她脸上的巾，真想一把扯下它，将老姑此刻的表情看个一清二楚。可是，他没有动，依然坐在火炉前，控制着火。

“说吧！”声音依然平淡。

“讨厌？”姑低沉着嗓音，掩饰自己的情绪。“公此言何意？”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气声，黑面巾仿佛被一力量所附，猛地贴在那张彭峻威无法看见的面颊上。可惜凸起的五官刚呈现一个廓，姑立即抬手抓住面巾，将所有痕迹掩盖。

烈的好奇和期待，令彭峻威到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他渴望查她的底细，明白她厌恶自己，或者说关心自己，并熟悉自己过去的原因。

“不，那是在下早已向爹爹提过的，并非因婆婆之语。”彭峻威将她细微的变化全看在里，不由心里好笑。

“你问这些什么？”她力持平静地问，但心灵正在受着狂风暴雨的考验。

他简单的一句话，竟让她八年来竭力忘记的往事清晰地涌现前。她提醒自己不要被他迷惑，不要显示脆弱的情，可是她的躯却无法控制地颤抖…

夜里，彭峻威在厨房煎葯，他认真地着香，计算武火、文火的时间。

彭峻威决心把话说明，省得每日照顾娘时还得跟她斗气。“从第一天起，婆婆就对在下挑三拣四，在下可从来不知自己如此惹人嫌呢！”

彭翊略怔，看看站在旁边的儿问：“府中佣人不够吗？”

看着她孤傲的背影，彭峻威心盘旋已久的疑虑如鲠在，不由问：“在下有一事不明，能否请婆婆明示？”

当天傍晚，老姑更是迳自向彭翊提了要求。“大人，伺候夫人的活儿杂，请留下三将军在家里帮忙跑吧！”

空气显得绷，彭峻威故作轻松地说：“在下不想个糊涂人，只想明白婆婆为何讨厌在下？”

彭峻威一愣。他没有用井，专门跑了趟城外清凉寺，取来一大坛泉煎葯，她这样也能闻来？

“婆婆为何独与在下过不去？”

彭翊看这位姑似乎对儿不满，但她说得不无理，而他也有此意，于是：“好吧，威儿这几天就留在家中伺候你娘吧！”

她究竟是谁？

“自大狂妄！”姑的衣襟无风自动，彭峻

他调整柴薪转成文火后，抬注视着姑，揶揄：“想不到婆婆此等人也难脱尘世俗，在下当年确实风采过人，可那也冒渎了人吗？”

不治疗时，她会令人将门窗全打开，让室内空气通。也会不断地支使彭峻威这那，从不让他有片刻时间待在夫人的房间…她的附近，因为只要他在，她的心情就难以平静。

自此，站每天从清晨来到盈盈夫人床边，直到夜方离去。大家都不知她是如何给夫人扎针治疗的，只能从她将人赶走推断，她一天要为夫人两次治疗。

上无尘，心中无垢的老姑，怎会在意此类俗事？又为何对他这个早已脱离浮华生活多年的男人如此熟悉呢？

“不用惊讶，辨味断乃行医者最基本的能力。”姑轻描淡写地说，盖上了盖，走到台边检视他晒过的葯。

“那倒不是。只不过贫认为，人间五行，孝字为先。汉文帝尚能亲尝汤葯，侍母病榻三年不怠，终为仁孝之君，得民心于天下。大人其它诸皆有军务缠，唯三将军虽有官职却可告假留家，孝儿侍前，对夫人的治疗只有好。”

无尘姑走来，揭开葯罐闻了闻。“哪里取来的泉？”

“是指留府侍母之事吗？”显然看了他早先的动机，姑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仿佛要躲避什么似的，语气中突然有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后显的犹豫之。

她的冷嘲讽可引起了彭峻威的好奇心。

看来这位传言行极的老姑，还得再修练修练，才能真正到飘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