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湖看见场面已经压服下来，便亲扶了瞿无凤房，拉了她的手并肩坐在床上，细细劝：“你我既了倌人，无非为着一个钱字。赖大帅先了，又了我，是我抢了的生意；只是起初大帅的时候，岂非也是从别的妹手里抢来的生意？这里是大帅送给我的衣裳面，我现在转送，当作小妹的一赔情礼，还望不要嫌弃。”

众人没没脑地闹这一场，再

夏烟湖穿了来，站在楼梯上，厉声喝止醉荫诸人：“都不许拦着。只叫他们砸，砸烂了，自然有赖大帅给买新的。”

气得舒培下起劲“呸”了一：“她那是自抬价，这你也看不破？你那个桃枝儿倌人别的上倒还都罢了，只这小家气，心浮志大，手低，为了争面轧风什么都不顾，连大也不识了。她为了要向你说明她自己是红牌姑娘，故意地要你一千五来赎她，显示贵。其实红不红，把她去年一年三节的局账查一查就知了，哪里要自己说？”

且说瞿无凤因赖福生去而复返，大觉踟躇。及至次日听说醉荫摆酒，方恍然大悟。当时虽不敢怎的，却等到第二天大帅回府，又打听到封十四娘陪着翠袖局，桃枝儿也被舒容请去游湖，醉荫里只有夏烟湖带着五六个丫外场在，便带了娘姨相帮，浩浩，气势汹汹，一路杀向沉香里来。

众人正群龙无首，不仅醉荫的人，便是瞿无凤带来的娘姨相帮因见自己小无话，也都只得乖乖听从夏烟湖，依命行事。

瞿无凤看到夏烟湖，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红“嗷”地一声扑上楼来，张开了指甲的五爪便向烟湖脸上抓去。夏烟湖一闪躲过，却在脚下轻轻使个绊，瞿无凤本来已经扑空，重心不稳，哪里还禁得起这轻轻一绊，顿时合向楼下摔去，惊得楼下人都大叫“救命”看她要跌下来，夏烟湖却又斜刺里，一把抱住了。楼下众人这才挥一把汗，都停了手呆呆地看着。

妈讨价还价的，哪有帮着抬价的，哥哥是多虑了。”

瞿无凤听了诧异，停了泪问：“这却是为何？赖大帅给你的，当然就是你的，你也是自己本事赚了来，给了我，你不是白了他？”

瞿无凤自己也是一冷汗，承了夏烟湖这个情，倒不好再叫人砸下去，又一腔委屈，不禁坐在梯级上，掩面大哭起来。楼下诸人或有手里举着瓷瓶家什的，也不知该砸下去还是放下来，都呆呆地面面相觑，尴尬无言。

但不论舒培怎么说，舒容只不肯信，但见哥哥烦燥，不敢驳回。舒培也不去理他，自行找来庞天德代为调停，到底只谈定一千大洋算数。桃枝儿还只说舒容赚了便宜，不提。

了门，也不打话，只说一声：“砸！但凡拿得起砸得坏的，都给我往烂里砸！”那些人岂有不好事的，答应一声便胳膊挽袖的，将厅里所有瓶灯，打了个稀烂。吓得醉荫的几个丫连唬带劝的，死拉活扯，大呼要命，又找人去给封十四娘报信。

瞿无凤见了如此厚礼，不禁大惊，反不好意思起来，说：“这怎么能够？”

夏烟湖遂温颜和气地，搀起说：“无凤，小心哭坏，不如往我屋里躺躺吧。”又命跟随无凤的娘姨丫把无凤的帕送上来，又命自己的丫打来洗脸，叫把烟摆到自己屋里来，又叫外场重新把厅里布置起来，一通命令，有条不紊。

夏烟湖劝：“我既卖了自己，了这行，也就说不得自由。卖了多少，卖给谁，对我都没什么实在意义了。我既了大帅，是断了的财路，我的心里也不安，没别的赔偿，这些银，就送给，算是结个善缘吧。”又来对跟随无凤前来的众娘姨：“你们无凤姑娘，我已经留下了她在这里吃茶，你们先回去吧。”

烟湖笑：“我刚才已经说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有给的，自然能够再赚回来。无须担心。”说罢打开珠宝箱，但见里面金光灿烂，无非珍珠翠玉之类，数之不清，烟湖悉数推给无凤，又从底层拿几张银票来，说：“这是我的卖银，不嫌弃，就一并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