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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送给徐艺君当作定情诗:
我是翩翩美少男,你是翩翩美少女,
两人都是翩翩美,坠入爱河两欢喜。
(11)
“你确定这首诗,要我拿去送她?”
“是啊,你不想送吗?没关系,留着也好,你看,写得多好,最耐看的羲之正楷,配上简洁有力又白话易懂的内容,送礼自用两相宜啊。”
“你说诗名是什么?”
“诗名叫作〈翩翩〉,怎么样?很文学吧?”
说完,他陶醉在自己的文学梦里,口中喊着翩翩,然后摇摆着肩膀,学着古人吟着这首〈翩翩〉。
他可能是心情好吧,但我觉得他真的生病了。
我还记得阿居曾经说过他非常后悔念了法律系,因为他向往的是中文系的气质美女,但看了这首诗之后,我真是替他庆幸还好他不是中文系的。
皓廷跟阿居则完全相反,他说撇开我跟徐艺君两个人的个性不说,基本上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而在心里产生的一切感觉,都是错觉。
他说错觉可以让你很快地知道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因为你开始了解,并且会做出一种动作,就是比较。
你会开始以她为某一个程度的标准,然后开始自订出一个所谓喜欢的标准。例如“如果她再高个三公分就好了”、“如果她说话可以更温柔一点就好了”、“如果她脾气不要这么怪就好了”等等。
我当然知道所谓的错觉是什么,因为我对徐艺君也有错觉。
但在皓廷告诉我这是错觉之前,我以为这是心动的感觉。
在学校餐厅里,我在她的笑容当中,初次感觉到一种美丽的悸动,我第一次发现一个女孩的笑容可以这么深,像一口井一样,你知道那里面是水,但你还是会去窥探一下。
这是第一个心动的感觉。
在基隆泊口边,我在她俐落地跳下货柜钢架的动作中,初次了解到,原来等待是爱情里的一部分,虽然跳跃是她在等待中的其中一个动作,但其实这个动作告诉了我,她用跳跃来习惯等待当中的寂寞。
这是第二个心动的感觉。
在阳明山上,我在她深深的拥抱中,深深感觉到她累积了许多的难过与悲伤,终于在那一刻得到了解放,我猜想如果那时她还没有哭,那么她一定会忘了什么是爱,或是扭曲了爱的定义吧!
这是第三个心动的感觉。
我知道爱情不是在玩集数游戏,不可能集满三个心动的感觉就送你恋爱一次。
但我必须诚实,那天晚上,基于以上三个心动的感觉,我一度以为那是一种喜欢,一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皓廷不愧是有恋爱经验的人,不管是爱人还是被爱他都经历过,所以他所说的很快就说服了我。
只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都不断地提醒我。
“林子学啊林子学,爱情的幅员像一座冰山一样巨大辽阔,白色的冰让爱情看似透明,但其实你往脚踩的地方仔细一看,这是一块看不透的冰,而你所站之地,只是冰山一角啊。”
你所站之地,永远只是冰山的一角,
你或许可以了解冰山,但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冰山。
这是我们学校的刑法试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