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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丰很黏自己,他常说:“天底下,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哥哥了。”
誉丰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对他崇拜敬佩,一有喜欢的东西就往他面前递,誉丰不喜欢读书,但因为他喜欢,誉丰便跟着喜欢。
他也很努力练武功,常说:“我要保护哥哥、要一辈子和大哥在一起。”
当他病了,病情沉病,所有人都放弃希望,只有誉丰不放弃,到处找吃了会让身体变好的东西送到他嘴边,用殷殷期盼的目光看着他吞下,誉丰一下学堂就往他屋里钻,给他念书、给他说笑话。
他总安慰说:“大哥,你快点好起来,娘给我买了一匹好马,我让给哥哥。”
他疼爱誉丰,因为他那不掺入任何杂质的信任和友爱。
檠丰微蹙眉,他不解,自己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躺在誉丰的屋里?
偏过头,他看一眼正在哭嚎大闹的邹氏,他们老了,鬓间白发斑斑,皱纹不知何时爬上眼角,檠丰听着邹氏的吼叫。没血没泪没心没肝的畜牲?他第一次觉得没有脑袋的邹氏,话讲得贴切。
顾伯庭就是个没心的自私男人,他什么都不看重,只看重名利,只要能换得利益的东西,他都愿意交换。
试着动动手指头,他花了点功夫才将自己的手举起来,目光滑过,他看见自己腕间的月形胎记以及掌心的粗茧,这是…这是誉丰的手,不是他的,他变成誉丰了吗?
不对,这是成年男子的手,誉丰才十三岁。
无数疑问自脑间冒出,顾伯庭的怒吼声令他厌烦,他长叹一口气,虚弱道:“不要吵!”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似的,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顾伯庭、邹氏、邹涴茹转头望向檠丰,眼底充满不可置信。
“表哥,你没死?谢天谢地,你活过来了!”邹涴茹惊呼一声,奔到床边投进他怀里,撞得他胸口一阵疼痛,呛咳不停。
“你作死啊!誉丰好不容易醒过来,你要把他害死吗?”邹氏顾不得眼前女子是她最疼爱的侄女,动手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坐到床边紧握儿子的手,两颗眼珠子死命看着,就怕下一刻儿子又闭上眼睛。“我的誉儿啊,谢谢观音菩萨、谢谢阿弥陀佛,谢谢四方诸神,谢谢你们把誉儿送回来…”她又哭又笑,像疯了似的。
这会儿,檠丰再没有否认的余地了,他果然变成誉丰,变成顾伯庭和邹氏的儿子,所以誉丰…死了吗?心微疼,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向他们。
目光落在邹涴茹身上。
过去成天跟在誉丰**后面的黏皮糖已经长大,她原本就美得令人心动,现在更漂亮了。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的阴毒口吻,他会被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所欺,誉丰被她骗了吧,他有副侠义心肠,常说要执剑铲平天下不平事,誉丰肯定以为她是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
“誉丰,你怎么不说话?”顾伯庭缓缓走至儿子床边,与他四目相对。
他皱起眉头,掩饰眼底的憎恨。“头痛。”
“你刚刚醒来,头肯定会痛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撞到哪里,大夫…大夫到底来了没?”儿子没死,顾伯庭的心摆回肚子里,急急跑到门边唤人。
不久御医到了,他给誉丰号脉,直呼他幸运,还说了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废话,开了帖药方后,在邹氏的千恩万谢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