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泥煤味的单麦太冲鼻，恍惚中，柯元迟以为对面坐的是辛棅吾。八月底，羞草疯长成一整盆，曾桥被柯元迟带着去了谢琏真的婚礼。天草坪，大的门，据说鲜是一支支提前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香气拂面，明艳中带着。

她下意识地看向柯元迟，随即察觉自己的动作很多余，变扭地转回“嗯好。”柯元迟站起来，冲她伸手“走吧，就助兴站在后面也可以。”曾桥撇嘴，无视他平摊的掌心“又不是排球赛，哪有那么多人在抢。”

新郎谢琏真好像是个不怎么笑的人，偶尔的时候却很幽默，也很坦诚，他和新娘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她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但说真的。

直到一年半前我都还以为她会嫁给我的弟弟谢允清，毕竟允清要比我聪明，也比我长得帅…”底下有人起哨，然后是善意的哄笑。

会有这么个时刻吗？她能与真正的人携手站在亲朋好友面前，讲述他们的情历程，被所有人理解，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大概不会有的。抛束的时候，有好大一片云罩到了，久违的凉使曾桥到惬意。

而男宾一个个衬衫裹，西包，兜着汗意，说不的狼狈。曾桥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却和记忆里跟着曾祥年到吃席的情境完全不同。更不用说中时全家去参加孟昭霆的婚礼的那次。

没想到最后真的很多人，男男女女混杂，和刚才的状态完全不同，还有小朋友伸双臂央求爸爸“你把我扛在肩膀上，这样绝对能够着。”

“原来婚礼可以这么安静。”柯元迟突然望着前方声。她知他一定也想起了那场以一片狼藉收尾的婚礼。确实很安静，全都被静谧甜的氛围包裹，无论是环节的哪一分…

场面一度混不堪，孟昭萍推着曾祥年上了台去阻止，反而被卷了去。推推搡搡，人声鼎沸中，曾桥在各式的神扫中坐立难安，他们就是这么混的一家人。

曾桥兴趣缺缺，挠着脖上的蚊块，觉得太快要在爆炸。暑气未散，连着几天的暴雨，只烘得意更足。女宾还好，毕竟可以选择裙装打扮，就算装也可以上无袖上衣。

她伸展了一下因久坐酸痛的双，有侍者过来邀请她“女士，要抛束了，麻烦请您站到中央空地去好吗？”

就连宾客们的笑声都是轻柔的，带着对新人的祝福。音乐声像一条小河轻轻淌，蝉声缀在期间，有风过，汗意消解半分，连烈日光都变得和谐。

矛盾的心情翻涌，疲累间歇中，柯元迟摇摆着退两难，不知不觉反而变成了一对她的惩罚，即使不是自本意。“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惩罚自己。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自我认识你起，你的肩膀就没沉下来过。”

孟昭霆是再婚，行到一半，前妻突然龙卷风似的现，与两位新人厮打，连司仪的话筒都被她抢了去，开始细数舅舅那些人渣往事。

避的本能比他更甚，他常觉得懊恼，对她无可奈何，心疼怜惜还不够，斥责诘问害怕她逃得更远。

旁边有一洼湖泊，真的只有一洼，很浅，远看像一块透亮玉石。还有齐腰的黄植，说是连夜土里的。